| 老局长感慨万分的用一手注释似的将腋下的我们敲了敲。
——一千多块哩,就这一条,比我们的一个月工资还高哩,小伙子,跟着我老张干,没你吃亏的……嘿嘿……
他鼓励的拍了一下年轻制服的肩。
后者恭敬的微笑着,低下眼睛,迅速瞄了一眼腋下我的那条香烟兄弟,看到了某种希望似的亮了一下。
这样,年长的制服边跟年轻的制服讲授他人生为官的经验,一径地往路的前面走,拐过一个热闹的街角,看见迎面有一个店铺,门上悬了一个红亮的招牌“高价回收礼品”。透过那玻璃的门,可以一眼看见里面各色奇形怪状的瓶子及奇形怪状的许多艺术品,当然也不泛包装精美闪光的我的香烟同胞。
——看见了吗?
年老的制服用胳膊肘抵了抵旁边年轻的制服,年轻的那位顺他目光看去,点头。
他们进了“高价回收礼品”店。
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板娘一脸媚笑的迎上来。
——哟,张局长,今儿个又有大收获了,哈哈——每年这个时候,张局长真的发了,张局长发了,我们也跟着沾光啊。
——去去去,什么发不发的,乱说,胡扯。
张局长不悦地白了她一眼,将我们从腋下取出放在老板娘的桌子上。
——这是正宗的新品“蓝猫”,市价一千二一条,你多少钱能要。
老板娘拿起我们仔细看了一回,少了不又是举起来,放下来,近着光,逆着光。人类,鉴别真伪的神态似乎全一样的。
——嗯,是正品,没错儿,不过,现在这造假的水平很高的,假的也能造的跟这一样真。
我恨不得给她的话尾补上一句,本来就是假的嘛,嘿嘿……一群大白痴。
年老的制服眯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显出那还用说的样子。
——这样吧,老张,我们都是熟人了,两条蓝猫给你一千四。
老张熟练的从老板娘手里将我们一夺,仍往腋下一揣,作势要走的样子。
——哎哟,别、别、别,老张,你也让我赚点儿嘛,你、你、你……两条一千五,我们这生意也不容易啊,老张、老张,死老张。
她亲昵的拿手打了一下老张的背。
老张沉住了气:
——一千六,要不要,一千六,你不要,我们去对面的小金家去,一千八她也肯定要,先上你家来,只因为和你打不是一回交道了,怎么样,一千六?
——一千六,就一千六,死老张,这么大的干部,百把块钱还跟我们这么抠。
她嘿嘿笑着从老张手里我们夺下。
老张得意的向小李递着眼色。
老板娘将一叠钞票一张一张的往老张的手里点,老张便与小李一张一张的接过来,一张一张的辨着真伪……
——一千……一千二……一千五……哎哟,老张,给我留一张吧。
老板娘将那最后一张钞票嬉皮笑脸的收了回去。
——这不行,不要拉倒——
老张又拿起我们往腋下塞,将老板娘数过来的钞票重往她手里递。
——哎呀呀,老张,拿去、拿去,这么大的干部、这么大的干部……
一笔肮脏的交易完成了。
一老一少两个制服喜气洋洋的各揣着一叠钞票去了。
——再有什么好东西,还要拿我这里来,价格保证最高。
老板娘笑嘻嘻的冲着“客人”的背影强调的叫着。
——哦,这就是我认识的人类的嘴脸啊。
这样,我们在这家“高价回收礼品”店呆了一些日子,许多客人因为我们身价太高,而消受不起,常常是将我们拿了起来两眼放光的摩娑一回,便又叹着气放下了。半个月后的一天,我的那个同胞被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小干部模样的人以一千块的价格买了去,三天之后,一辆小轿车在店门前停下,一个拿着手机的大干部模样的人又把它送了回来。老板娘以七百八十块钱的价格购得,那大干部模样的人也不多争,拿手了钱,便就走了,老板娘照样追上去叮嘱了一句:
——下回再有什么好东西,尽管拿到我这里来,价格包你最高。
那大干部模样的人不以为然的点着头,说了一句。
——听朋友介绍我来你这里的,可不要对我随意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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